病和死──與瓊瑤商榷(上)

2017年3月,79歲的名作家瓊瑤女士公開了寫給兒子和兒媳的信,主題為「預約自己的美好告別」。她支持「安樂死」,笑看死亡,並發出五點叮嚀。她表示無論生甚麼重病,一.不動大手術;二.不送加護病房;三.絕不能插鼻胃管;四.不插任何維生管子,包括:尿管、呼吸管等;五.最後的急救措施,全部不要。她的宗教是無神論教,高舉「自然死亡」,生如火花,死如雪花;當失智、失能時,盼望能去瑞士「安樂死」。其文情感豐富,真摰動人,在網上流傳甚廣,值得一讀。

可惜!她對生病至死亡的過程、對現代醫藥的發展,沒有充份了解。筆者不才,然而行醫五十年,稍有認識,並親歷現代醫學的發展和方向。明白古希臘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的名言:「痊癒有時,治療常作,安慰常存。」雖然到了今天,能痊癒的病隨著醫藥進步而增多,所有的病都可以治療(不一定治好),但總有不能改變或治療的病,而需要安慰和舒緩。許多人以為死如吹蠋,燈滅,一分鐘就完事。其實這是難得的「好死」,而最常見的是死前存在的多年痛苦。這不是醫生特別安排的「凌遲」,卻正是現代醫學致力去減少的情況。這就出現了可免除痛苦、可醫療病痛的「舒緩醫學」。

一.不動大手術。白內障、前列腺肥大、退化性關節炎、早期乳癌、大腸癌等,都是不會致命的病症,但卻會帶來許多痛苦和不便。手術後帶來的安舒、正常的生活,多有樂道。拒絕手術,只會帶來尿塞、腸塞、乳房潰爛、惡臭、流膿流血、癌症轉移等。不死亡,卻痛苦。不是患癌了,明天就死去,而是拒絕及時手術,帶來多年不必受的痛苦。

二.不送加護病房。若然心臟病發,可治而不治,是仁慈抑或愚昧?中風後任其發展,小中風變成大中風,正常復原變為半身不遂,是福是禍?今天香港對盡早醫治心臟病和中風等,已有了極大進步,堪稱世界一流。加護病房是重要的救命環節,不容忽視。(待續)

「死是眾人的結局‧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。」(傳道書7:2,和合本聖經)

無力者/骨科醫生

 

MINGPAO-OUTPUT-03JAN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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